赠太傅董公行状

唐 · 韩愈

公gōng讳huì晋jìn，字zì混hùn成chéng。先xiān皇huáng帝dì时shí，兵bīng部bù侍shì郎láng李lǐ涵hán如rú回huí纥hé，诏zhào公gōng兼jiān侍shì御yù史shǐ，赐cì紫zǐ金jīn鱼yú袋dài，为wéi涵hán判pàn官guān。回huí纥hé之zhī人rén来lái曰yuē：“唐táng之zhī复fù土tǔ疆jiāng，取qǔ回huí纥hé力lì焉yān。约yuē我wǒ为wéi市shì，马mǎ既jì入rù，而ér归guī我wǒ贿huì不bù足zú，我wǒ于yú使shǐ人rén乎hū取qǔ之zhī。”涵hán惧jù不bù敢gǎn对duì，视shì公gōng。公gōng与yǔ之zhī言yán曰yuē：“我wǒ之zhī复fù土tǔ疆jiāng，尔ěr信xìn有yǒu力lì焉yān。吾wú非fēi无wú马mǎ，而ér与yǔ尔ěr为wéi市shì，为wéi赐cì不bù既jì多duō乎hū？尔ěr之zhī马mǎ岁suì至zhì，吾wú数shù皮pí而ér归guī资zī。边biān吏lì请qǐng致zhì诘jié也yě，天tiān子zǐ念niàn尔ěr有yǒu劳láo，故gù下xià诏zhào禁jīn侵qīn犯fàn。诸zhū戎róng畏wèi我wǒ大dà国guó之zhī尔ěr与yǔ也yě，莫mò敢gǎn校xiào焉yān。尔ěr之zhī父fù子zǐ宁níng而ér畜xù马mǎ蕃fán者zhě，非fēi我wǒ谁shuí使shǐ之zhī？”于yú是shì其qí众zhòng皆jiē环huán公gōng拜bài，皆jiē两liǎng举jǔ手shǒu曰yuē：“不bù敢gǎn复fù有yǒu意yì大dà国guó。”

李lǐ怀huái光guāng反fǎn，怀huái光guāng所suǒ率shuài皆jiē朔shuò方fāng兵bīng，公gōng知zhī其qí谋móu与yǔ朱zhū泚cǐ合hé也yě，患huàn之zhī，造zào怀huái光guāng言yán曰yuē：“公gōng之zhī功gōng，天tiān下xià无wú与yǔ敌dí；公gōng之zhī过guò，未wèi有yǒu闻wén于yú人rén。某mǒu至zhì上shàng所suǒ，言yán公gōng之zhī情qíng，上shàng宽kuān明míng，将jiāng无wú不bù赦shè宥yòu焉yān。乃nǎi能néng为wéi朱zhū泚cǐ臣chén乎hū！彼bǐ为wéi臣chén而ér背bèi其qí君jūn，苟gǒu得dé志zhì，于yú公gōng何hé有yǒu？且qiě公gōng既jì为wéi太tài尉wèi矣yǐ，彼bǐ虽suī宠chǒng公gōng，何hé以yǐ加jiā此cǐ？彼bǐ不bù能néng事shì君jūn，能néng以yǐ臣chén事shì公gōng乎hū！公gōng能néng事shì彼bǐ，而ér有yǒu不bù能néng事shì君jūn乎hū？彼bǐ知zhī天tiān下xià之zhī怒nù，朝zhāo夕xī戮lù死sǐ者zhě也yě，故gù求其qí同tóng罪zuì而ér与yǔ之zhī比bǐ，公gōng何hé所suǒ利lì焉yān？公gōng之zhī敌dí彼bǐ有yǒu余yú力lì，不bù如rú明míng告gào之zhī绝jué，而ér起qǐ兵bīng袭xí取qǔ之zhī，清qīng宫gōng而ér迎yíng天tiān子zǐ，庶shù人rén服fú而ér请qǐng罪zuì有yǒu司sī，虽suī有yǒu大dà过guò，犹yóu将jiāng掩yǎn焉yān。如rú公gōng则zé谁shuí敢gǎn议yì！”语yǔ已yǐ，怀huái光guāng拜bài曰yuē：“天tiān赐cì公gōng活huó怀huái光guāng之zhī命mìng。”故gù怀huái光guāng卒zú不bù与yǔ朱zhū泚cǐ。

汴biàn州zhōu自zì大dà历lì来lái多duō兵bīng事shì。刘元yuán佐zuǒ益yì其qí师shī至zhì十shí万wàn，元yuán佐zuǒ死sǐ，子zǐ士shì宁níng代dài之zhī，畋tián游yóu无wú度dù。其qí将jiāng李lǐ万wàn荣róng乘chéng其qí畋tián也yě，逐zhú之zhī。三sān年nián，万wàn荣róng病bìng风fēng，昏hūn不bù知zhī事shì，其qí子zǐ乃nǎi复fù欲yù为wéi士shì宁níng之zhī故gù。监jiān军jūn使shǐ俱jù文wén珍zhēn与yǔ其qí将jiāng邓dèng惟wéi恭gōng执zhí之zhī归guī京jīng师shī，而ér万wàn荣róng死sǐ。诏zhào未wèi至zhì，惟wéi恭gōng权quán军jūn事shì。公gōng既jì受shòu命mìng，遂suì行háng，不bù以yǐ兵bīng卫wèi。及jí郑zhèng州zhōu，逆nì者zhě不bù至zhì，郑zhèng州zhōu人rén为wéi公gōng惧jù，或huò劝quàn公gōng止zhǐ以yǐ待dài。有yǒu自zì汴biàn州zhōu出chū者zhě，言yán于yú公gōng曰yuē：“不bù可kě入rù。”公gōng不bù对duì，遂suì行háng。后hòu二èr日rì，惟wéi恭gōng及jí诸zhū将jiāng至zhì，遂suì逆nì以yǐ入rù。进jìn见jiàn公gōng者zhě，退tuì皆jiē曰yuē：“公gōng仁rén人rén也yě。”环huán以yǐ相xiāng告gào，故gù大dà和hé。

始shǐ公gōng为wéi华huá州zhōu，亦yì有yǒu惠huì爱ài，人rén思sī之zhī。公gōng居jū处chǔ恭gōng，无wú妾qiè媵yìng，不bù饮yǐn酒，不bù谄chǎn笑xiào，好hǎo恶è无wú所suǒ偏piān，与yǔ人rén交jiāo泊bó如rú也yě。（节jié选xuǎn自zì《韩hán昌chāng黎lí集jí》，有yǒu删shān改gǎi）

拼音版译文版注解版

译文

董公名晋，字混成。先皇帝时，兵部侍郎李涵出使回纥，诏令董公兼任侍御史，先帝赐他紫金鱼袋，做李涵的判官。回纥的人来说：“大唐收复疆土，得到回纥大力帮助。答应与我们做生意，（我们的）马匹已经给大唐，但给我们的钱财不足，我们向大唐使者索取这些钱财。”李涵害怕不敢回答，看着董公。董公对来人说：“我们收复疆土，你们确实出了力。我们不是没有马匹，但还是与你们做生意，作为（给你们的）赏赐不已经多吗？你们的马匹每年到来，我们按皮毛计算数目付给钱财。（马匹数目与你们上报数目不符），边吏请求朝廷质问你们，天子考虑你们有功劳，所以下诏禁止侵犯回纥。大唐与你们结交，因而各个少数名族害怕你们，没有人敢与你们对抗。你们的父老乡亲能够安宁地生活并饲养很多马匹，不是我们使你们这样，还有谁呢？”于是那些人都围绕董公拜谢，并举起双手说：“不敢再对大唐有意图了。” 李怀光造反，他率领的都是北方兵，董公知道他计划和朱泚联合，为此事忧虑，拜访李怀光说：“你的功劳，天下没有人比得上你；你的过错，没有听别人说过。我到皇上那里，说了您的情况，皇上宽厚贤明，将赦免你的罪过，原谅你的过失。你怎能做朱泚的臣子！他作为臣子就背叛君主，暂且得志，对于你有什么呢？况且你已经身居太尉之职，他即使尊宠你，（给你的官位），又怎么能超过太尉呢？他不能侍奉君王，能够用大臣之礼对待你吗！你若能侍奉他，怎么不能侍奉君主呢？他知道天下人的怒气，早晚会被讨伐的，所以谋求与他勾结的同党，你有什么好处呢？你与他相比有剩余的力量，不如公开地告诉他，与他断交，再带兵攻打他，（之后），洒扫房舍迎接天子，穿百姓的衣服向天子请罪，即使有大的过错，还将折功抵罪的。如果您这样做，那么谁敢非议呢！”董公说完，李怀光拜谢说：“上天赏赐您救活李怀光的性命。”因此李怀光最终没有与朱泚联合。汴州从大历以来多战事。刘元佐扩充兵力到十万，他死后，他的儿子士宁取代了他的职位，（士宁）无节制地打猎游乐。他的大将李万荣乘他打猎时，驱逐了他。第三年，李万荣中风，神智不清楚不了解日常事务，他的儿子就又想做刘士宁取代父亲职位的旧事。监军使俱文珍与他的大将邓惟恭捉拿他回京城，而李万荣死了。诏书没有到达，邓惟恭掌管军中事务。董公受命之后，就出发了，没有带领士兵护卫。到了郑州，迎接的人没有到达，郑州百姓为董公担忧，有人劝董公停下来等待。从汴州出来的人，对董公说：“不可以进入。”董公没有回答，就走了。过了两天，邓惟恭和各位将领来了，就迎接他进城。进见董公的人，出来后都说：“董公是仁义之人。”并告诉周围的人，所以汴州很和平了。开始董公治理华州，也很仁爱，百姓思念他。董公平时举止恭谨，没有小妾，不饮酒，不谄媚地装出笑容，爱好、厌恶没有偏激的地方，与人交往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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