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经 · 金刚藏菩萨

周 · 释迦牟尼

于yú是shì金jīn刚gāng藏cáng菩pú萨sà在zài大dà众zhòng中zhōng,即jí从cóng座zuò起qǐ,顶dǐng礼lǐ佛fó足zú,右yòu绕rào三sān匝zā,长cháng跪guì叉chā手shǒu而ér白bái佛fó言yán:“大dà悲bēi世shì尊zūn,善shàn为wéi一yī切qiē诸zhū菩pú萨sà众zhòng,宣xuān扬yáng如rú来lái圆yuán觉jué清qīng净jìng大dà陀tuó罗luó尼ní,因yīn地dì法fǎ行háng,渐jiàn次cì方fāng便biàn,与yǔ诸zhū众zhòng生shēng开kāi发fā蒙mēng昧mèi。在zài会huì法fǎ众zhòng,承chéng佛fó慈cí诲huì,幻huàn翳yì朗lǎng然rán,慧huì目mù清qīng净jìng。世shì尊zūn,若ruò诸zhū众zhòng生shēng本běn来lái成chéng佛fó,何hé故gù复fù有yǒu一yī切qiē无wú明míng?若ruò诸zhū无wú明míng,众zhòng生shēng本běn有yǒu,何hé因yīn缘yuán故gù如rú来lái复fù说shuō本běn来lái成chéng佛fó?十shí方fāng异yì生shēng本běn成chéng佛fó道dào,后hòu起qǐ无wú明míng,一yī切qiē如rú来lái何hé时shí复fù生shēng一yī切qiē烦fán恼nǎo?惟wéi愿yuàn不bù舍shě无wú遮zhē大dà慈cí,为wéi诸zhū菩pú萨sà开kāi秘mì密mì藏cáng,及jí为wéi末mò世shì一yī切qiē众zhòng生shēng,得dé闻wén如rú是shì修多duō罗luó教jiào了liǎo义yì法fǎ门mén,永yǒng断duàn疑yí悔huǐ。”

作zuò是shì语yǔ已yǐ,五wǔ体tǐ投tóu地dì,如rú是shì三sān请qǐng,终zhōng而ér复fù始shǐ。

尔ěr时shí,世shì尊zūn告gào金jīn刚gāng藏cáng菩pú萨sà言yán:“善shàn哉zāi!善shàn哉zāi!善shàn男nán子zǐ,汝rǔ等děng乃nǎi能néng为wéi诸zhū菩pú萨sà及jí末mò世shì众zhòng生shēng,问wèn于yú如rú来lái甚shèn深shēn秘mì密mì究竟jìng方fāng便biàn,是shì诸zhū菩pú萨sà最zuì上shàng教jiào诲huì,了liǎo义yì大dà乘chéng,能néng使shǐ十shí方fāng修学xué菩pú萨sà及jí诸zhū末mò世shì一yī切qiē众zhòng生shēng,得dé决jué定dìng信xìn,永yǒng断duàn疑yí悔huǐ。汝rǔ今jīn谛dì听tīng,当dāng为wéi汝rǔ说shuō。”

时shí,金jīn刚gāng藏cáng菩pú萨sà奉fèng教jiào欢huān喜xǐ,及jí诸zhū大dà众zhòng默mò然rán而ér听tīng。

“善shàn男nán子zǐ,一yī切qiē世shì界jiè,始shǐ终zhōng生shēng灭miè,前qián后hòu有yǒu无wú,聚jù散sàn起qǐ止zhǐ,念niàn念niàn相xiāng续xù,循xún环huán往wǎng复fù;种zhǒng种zhǒng取qǔ舍shě,皆jiē是shì轮lún回huí。未wèi出chū轮lún回huí而ér辨biàn圆yuán觉jué,彼bǐ圆yuán觉jué性xìng即jí同tóng流转zhuǎn。若ruò免miǎn轮lún回huí,无wú有yǒu是shì处chǔ。譬pì如rú动dòng目mù,能néng摇yáo湛zhàn水shuǐ;又yòu如rú定dìng眼yǎn,由yóu回huí转zhuǎn火huǒ。云yún驶shǐ月yuè运yùn,舟zhōu行háng岸àn移yí,亦yì复fù如rú是shì。

“善shàn男nán子zǐ,诸zhū旋xuán未wèi息xī,彼bǐ物wù先xiān住zhù尚shàng不bù可kě得dé,何hé况kuàng轮lún转zhuǎn生shēng死sǐ垢gòu心xīn曾zēng未wèi清qīng净jìng,观guān佛fó圆yuán觉jué而ér不bù旋xuán复fù。是shì故gù汝rǔ等děng,便biàn生shēng三sān惑huò。

“善shàn男nán子zǐ,譬pì如rú幻huàn翳yì,妄wàng见jiàn空kōng华huá,幻huàn翳yì若ruò除chú,不bù可kě说shuō言yán此cǐ翳yì已yǐ灭miè,何hé时shí更gēng起qǐ一yī切qiē诸zhū翳yì。何hé以yǐ故gù?翳yì华huá二èr法fǎ,非fēi相xiāng待dài故gù。亦yì如rú空kōng华huá灭miè于yú空kōng时shí,不bù可kě说shuō言yán虚xū空kōng何hé时shí更gēng起qǐ空kōng华huá。何hé以yǐ故gù?空kōng本běn无wú华huá,非fēi起qǐ灭miè故gù。生shēng死sǐ涅niè槃pán同tóng于yú起qǐ灭miè,妙miào觉jué圆yuán照zhào离lí于yú华huá翳yì。

“善shàn男nán子zǐ,当dāng知zhī虚xū空kōng非fēi是shì暂zàn有yǒu,亦yì非fēi暂zàn无wú,况kuàng复fù如rú来lái圆yuán觉jué随suí顺shùn,而ér为wéi虚xū空kōng平píng等děng本běn性xìng。

“善shàn男nán子zǐ,如rú销xiāo金jīn矿kuàng,金jīn非fēi销xiāo有yǒu,既jì已yǐ成chéng金jīn,不bù重zhòng为wéi矿kuàng。经jīng无wú穷qióng时shí,金jīn性xìng不bù坏huài,不bù应yīng说shuō言yán本běn非fēi成chéng就jiù。如rú来lái圆yuán觉jué,亦yì复fù如rú是shì。

“善shàn男nán子zǐ,一yī切qiē如rú来lái妙miào圆yuán觉jué心xīn,本běn无wú菩pú提tí及jí与yǔ涅niè槃pán亦yì无wú成chéng佛fó及jí不bù成chéng佛fó,无wú妄wàng轮lún回huí及jí非fēi轮lún回huí。

“善shàn男nán子zǐ,但dàn诸zhū声shēng闻wén所suǒ圆yuán境jìng界jiè,身shēn心xīn语yǔ言yán皆jiē悉xī断duàn灭miè,终zhōng不bù能néng至zhì彼bǐ之zhī亲qīn证zhèng所suǒ现xiàn涅niè槃pán,何hé况kuàng能néng以yǐ有yǒu思sī惟wéi心xīn,测cè度dù如rú来lái圆yuán觉jué境jìng界jiè。如rú取qǔ萤yíng火huǒ,烧shāo须xū弥mí山shān,终zhōng不bù能néng著zhù。以yǐ轮lún回huí心xīn,生shēng轮lún回huí见jiàn,入rù于yú如rú来lái大dà寂jì灭miè海hǎi,终zhōng不bù能néng至zhì。是shì故gù我wǒ说shuō:一yī切qiē菩pú萨sà及jí末mò世shì众zhòng生shēng,先xiān断duàn无wú始shǐ轮lún回huí根gēn本běn。

“善shàn男nán子zǐ,有yǒu作zuò思sī惟wéi,从cóng有yǒu心xīn起qǐ,皆jiē是shì六liù尘chén妄wàng想xiǎng缘yuán气qì,非fēi实shí心xīn体tǐ,已yǐ如rú空kōng华huá。用yòng此cǐ思sī惟wéi,辨biàn于yú佛fó境jìng,犹yóu如rú空kōng华huá复fù结jié空kōng果guǒ。展zhǎn转zhuǎn妄wàng想xiǎng,无wú有yǒu是shì处chǔ。

“善shàn男nán子zǐ,虚xū妄wàng浮fú心xīn,多duō诸zhū巧qiǎo见jiàn,不bù能néng成chéng就jiù圆yuán觉jué方fāng便biàn。如rú是shì分fēn别bié,非fēi为wéi正zhèng问wèn。”

尔ěr时shí,世shì尊zūn欲yù重zhòng宣xuān此cǐ义yì而ér说shuō偈jì言yán:

金jīn刚gāng藏cáng当dāng知zhī,如rú来lái寂jì灭miè性xìng,未wèi曾zēng有yǒu始shǐ终zhōng。

若ruò以yǐ轮lún回huí心xīn,思sī惟wéi即jí旋xuán复fù。

但dàn至zhì轮lún回huí际jì,不bù能néng入rù佛fó海hǎi。

譬pì如rú销xiāo金jīn矿kuàng,金jīn非fēi销xiāo故gù有yǒu。

虽suī复fù本běn来lái金jīn,终zhōng以yǐ销xiāo成chéng就jiù。

一yī成chéng真zhēn金jīn体tǐ,不bù复fù重zhòng为wéi矿kuàng。

生shēng死sǐ与yǔ涅niè槃pán,凡fán夫fū及jí诸zhū佛fó。

同tóng为wéi空kōng华huá相xiāng,思sī惟wéi犹yóu幻huàn化huà,何hé况kuàng诸zhū虚xū妄wàng。

若ruò能néng了liǎo此cǐ心xīn,然rán后hòu求圆yuán觉jué。

译文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离座而起,用最尊贵的礼仪,以顶礼礼敬佛足,然后起立右转,绕佛三圈,又长跪在佛前双手合掌,对佛禀告道:“大悲世尊,善于为一切菩萨宣扬如来圆觉清净最上乘的修行法门,由因地开始依法修行,渐次方便,开发众生的智慧,令其不再蒙昧。在此法会的出家众承蒙佛慈悲教诲,如同病眼的翳障已除,慧眼清净。世尊,如果众生本来成佛,为什么又有一切无明?如果众生本来就有诸种无明,佛又为什么说众生本来成佛?假如十方凡夫本来就能成就佛道,后来才生起无明,那么一切佛又是何时生起的烦恼呢?希望您能不舍弃平等宽容的大慈大悲,为诸菩萨开示秘密法藏,令末世切众生得闻此经中的究竟法门,永远断除疑虑和懊悔。” 金刚藏菩萨说完后,再次五体投地向佛祖致礼,循环往复这样连续请求三次。 那时,世尊对金刚藏菩萨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能为诸位菩萨以及末世众生,问如来深奥隐密的究竟方便法门,此是开示菩萨的最上教诲、最了义的大乘教法,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所有的末世众生得到决定的信心,永远断除疑虑与懊悔。现在你就仔细地听,我为你解说。” 当时,金刚藏菩萨以能接受佛的教导而心生欢喜,和其他参加法会的大众安静地听佛说法。 “善男子,世间万物的开始结束、生灭变化,前后有无存在,聚合散灭、开始消止,都是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的;种种欣取和厌舍,都是在轮回中。未能跳出轮回而想辨明圆觉境界,则其所辨的圆觉性如同虚妄情识一样仍在轮回中流转。如果想就此免除轮回,则没有这样的道理。比如转动眼目就以为是摇动了清水;又好比长时间瞪眼,就容易看成火是旋转的。云飘动而好比是月在运动,舟行驶而好比是岸在移动,都是一样的道理。 “善男子,种种旋转没有停止,若想让所见事物先停住不动,尚且不可得,更何况轮转生死的污垢心都还没有清净,以此心观照佛的圆觉性,哪有不旋转的道理。因此你们就生起三种迷惑。 “善男子,比如患眼翳的人,妄见空花,如果眼翳去除了,不可说眼病已经灭除,什么时候再生起种种眼病。为什么呢?因为眼翳和空花没有相互待缘的关系。也像空花消失于虚空中时,不可说虚空什么时候再生出空花。为什么呢?虚空中原本没有空花,也就没有空花生起与消灭。生死、涅槃如同空花的生起和消灭,妙觉圆照与虚幻空花相离相异。 “善男子,应当知道虚空不是暂时存在也不是暂时不存在,何况如来的圆觉妙心随顺万法而无碍,是虚空等一切法的平等本性。 “善男子,如同熔炼金矿,金不是经熔炼才有的,但既然已经炼成金,就不会再变为矿石。金经历无穷尽的时间,金的本性不变,不应该说它原本不存在。如来的圆觉心性也是同样道理。 “善男子,一切如来的圆觉妙心本来没有觉悟智慧和涅槃境界,也没有成佛不成佛,没有虚妄的轮回和非轮回。 “善男子,那些小乘徒众所修证的境界,将对身心、语言的执着都断除了,终究还不能到达他们向往的涅槃境界,更何况有思维分别心的人,又怎能测度如来的圆觉境界。这如同以萤火来燃烧须弥山,终究不能点着。同理,以生灭轮回的心识生起生灭轮回的知见,要想进入如来圆觉境界,也是终究不能达到的。因此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当务之急应先断除无始轮回根本的虚妄心。 “善男子,所有造作的思维,都是从妄心生起的,都是由根尘相对所成的经验习气,不是真实的圆觉心性,如同虚幻的空花。假如用这样的思维,推测佛的圆觉境界,就好像虚幻的空花结出空果。这种变幻妄想,没有一点好处。 “善男子,虚幻的妄心多生邪见,不能成为成就圆满妙觉的方便法门。由这种虚妄分别思维提出的问题,不是正确的问题。” 当时,世尊为了重新阐述这个真义,于是说偈语: 金刚藏当知,如来寂灭性,未曾有始终。 若以轮回心,思惟即旋复。 但至轮回际,不能入佛海。 譬如销金矿,金非销故有。 虽复本来金,终以销成就。 一成真金体,不复重为矿。 生死与涅槃,凡夫及诸佛。 同为空华相,思惟犹幻化,何况诸虚妄。 若能了此心,然后求圆觉。
注释
异生:“凡夫”的别名。因凡夫在六道中轮回,受种种别异的果报而生。佛道:佛所证悟的道法,即无上菩提,无上觉悟。 无遮:没有遮止限制。 秘密藏:秘密的法藏。 修多罗:译为“契经”。契是上契诸佛妙理,下契众生根机。了义:说理非常透彻究竟的意思。 大乘:乘,以运载为义,以名教法,即大教。以救世利他为宗旨,最高的果位是佛果。 流转:在“六道”之中,流来转去,不停地生死轮转。 翳(yì)华:翳为看物不能明见的眼目,华为空中之花。 相待:相对的意思。 声闻:听闻佛说四谛法的音声而悟道的人。 须弥山:又作“苏迷庐山”“须弥庐山”、“须弥留山”、“修迷楼山”等,译为“妙高山”、“好高山”、“善高山”、“妙光山”等,此山是由金、银、琉璃、水晶四宝所成,所以称“妙”,其他山不能与它比高,所以称“高”。原为印度神话中之山名,后佛教延用之,把它视为一小世界中央之最高的山,以它为中心,周围有八山、八水环绕,而形成一个小世界。 缘气:又称“缘影”,见分缘虑外尘而生成外尘影像。
赏析
《圆觉经》是《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的简称,又作《大方广圆觉经》、《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圆觉了义经》,佛教大乘之经典。内容是佛为文殊、普贤等十二位菩萨宣说如来圆觉的妙理和观行方法,全经分作序、正、流通三分,是唐、宋、明以来教(贤首、天台)、禅各宗盛行讲习的经典。 本章节为金刚藏菩萨所请教的问题,以及佛陀的回答。通过辨明无明与觉性的关系,揭示圆觉本性平等不坏,表明如要修习圆觉,就应当断除虚妄分别心,脱离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