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谐录 · 讲学

明 · 刘元卿

两liǎng人rén相xiāng诟gòu于yú衢qú。甲jiǎ曰yuē:“你nǐ欺qī心xīn。”乙yǐ曰yuē:“你nǐ欺qī心xīn。”甲jiǎ曰yuē:“你nǐ没méi天tiān理lǐ。”乙yǐ曰yuē:“你nǐ没méi天tiān理lǐ。”阳yáng明míng先xiān生shēng闻wén之zhī,谓wèi门mén弟dì子zǐ曰yuē:“小xiǎo子zǐ听tīng之zhī,两liǎng人rén谆zhūn谆zhūn然rán讲jiǎng学xué也yě。”门mén人rén曰yuē:“诟gòu也yě,焉yān为wéi学xué?”曰yuē:“汝rǔ不bù闻wén乎hū?曰yuē‘心xīn’,曰yuē‘天tiān理lǐ’,非fēi讲jiǎng学xué而ér何hé?”曰yuē:“既jì讲jiǎng学xué,又yòu焉yān诟gòu?”曰yuē“夫fū夫fū也yě,惟wéi知zhī求诸zhū人rén,不bù知zhī反fǎn诸zhū已yǐ故gù也yě。”

译文
两人在路上互骂:“你欺心!”“你没天理!” 阳明先生听了对学生说:“你听这两人讲学讲得多好啊!” 学生不理解地说:“他俩是在对骂,怎么说是讲学呢?” 先生说:“你们听见吗?这两个人一会儿说‘心’,一会儿说‘天理’,不是讲学是什么呢?” 学生还不懂,又问:“既然讲学,何必骂得脸红脖子粗呢?”先生说:“你看如今讲学的人,哪一个是言行一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