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上天为百姓造福利,它的仁心可以说达到极点了!没有一样炙味的东西百姓不知道,没有一样便于使用的东西百姓不利用,没有一样使生活充裕丰富的东西百姓不去追求。即使这样,到了火热、阴雨的季节百姓就抱怨天,到了大寒时百姓也抱怨天,自己做了错事导致灾祸来临也抱怨天,自己不节俭导致贫穷也去怨恨天。这样看来,百姓对待天,不讲究仁,也算是达到极点了!对天尚且是这样,何况对待君主呢!何况对待鬼神呢!这样看来,对君主、对鬼神的怨恨诽谤,比对天要多上好几倍!做天下的帝王,做一国的国君,能够不慎重吗?所以有“不慈”的诽谤加在尧身上,有“不孝”的诽谤加在舜身。这些人实在不知道,尧的仁慈之心覆盖整个天下,而不仅仅在于对待自己的儿子;舜的孝心润泽万代人,而不仅仅在于对待自己的父亲。啊!尧、舜是伟大的圣人,百姓尚且要去诽谤他们;后世那些在天下称君称王的人,有谁不行尧、舜那样的政,那么百姓掐住他的喉咙,揪住他的脑袋,侮辱他,扭逐他,打倒他,消灭他的家族,一点儿也不过分。
赏析
这篇短文从民怨上天说起,好像意在赞美上天的仁厚,诉说百姓的刁蛮。谁知笔锋一转,化作长矛,直指当时的封建统治者──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作者先是借“上天”来压帝王、祛鬼神,后又搬出古代圣明君主助阵,表现出深厚的民本思想和强烈的反叛意识。言辞之犀利,足以使“帝天下、君一国”者惊心动魄。如此诠释怨谤,实在是对反抗封建暴君的讴歌。韩愈曾作《原毁》,批评当时社会上的所谓君子非议别人,宽厚待己。皮日休继承了这种创作风格,却反其意而用之,别出心裁,锋芒更锐利,批判更激烈,更富有斗争精神。联系作者的身世,不妨将这篇文章看作是声讨晚唐最高统治者的战斗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