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筠芝亭原本是一个质朴无华的普通亭子。然而当亭子建好之后,亭子所在的这座山上的景致已到极致了。我家以后再建的任何亭子,都不如筠芝亭,以后再建的任何亭台楼阁、斋院等也都不如筠芝亭。总之,多建一座楼,筠芝亭就多了一座楼的障碍;多建一堵墙,筠芝亭就多了一堵墙的妨碍。太仆公建成这座亭的时候,特别注意亭子外面不能增添一根柱子一片瓦,亭子里面也不能增设一道门楹一扇门窗,这样做就是有前面所说的用意。太仆公在亭子前后亲手种植的树都已有合抱之粗,郁郁葱葱,撑起一片绿荫,就像云气一般弥漫开去的阴凉,如身在秋水旁。站在亭子前面的石台上,能够率先领略到亭中景物,也能登高远眺,一览无馀。敬亭山等山峰都在亭子的脚下,山中的溪水曲曲折折,树木高低错落,看着就像溪水流到松叶上一样。从石台往下右转的三道石阶旁边,生长着一株弯腰而立的老松,从松树顶端垂下一根枝干,倒下来的样子像一顶小伞盖,枝干盘曲茂盛,回旋舒展,像以乌羽聚于柄头的华盖。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以前,松树不高不矮,这使它更加有意境。
赏析
张岱的叔祖建的筠芝亭一直是家中后来园亭的审美范本,且再无超越者。这篇小品文展现了作者张岱超高审美品位的家学渊源,筠芝亭的简约美也值得现代人学习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