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戴嵩画牛

宋 · 苏轼  全宋文卷一九四一,《苏文忠公全集》卷七○,《佩文斋书画谱》卷八一

蜀shǔ中zhōng有yǒu杜dù处chǔ士shì,好hǎo书shū画huà,所suǒ宝bǎo以yǐ百bǎi数shù。有yǒu戴dài嵩sōng《牛niú》一yī轴zhóu,尤yóu所suǒ爱ài,锦jǐn囊náng玉yù轴zhóu,常cháng以yǐ自zì随suí。

一yī日rì曝pù书shū画huà,而ér一yī牧mù童tóng见jiàn之zhī,拊fǔ掌zhǎng大dà笑xiào,曰yuē:“此cǐ画huà斗dǒu牛niú也yě。牛niú斗dǒu,力lì在zài角jiǎo,尾wěi搐chù入rù两liǎng股gǔ间jiān,今jīn乃nǎi掉diào尾wěi而ér斗dǒu,谬miù矣yǐ。”处chǔ士shì笑xiào而ér然rán之zhī。古gǔ语yǔ云yún:“耕gēng当dāng问wèn奴nú,织zhī当dāng问wèn婢bì。”不bù可kě改gǎi也yě。

译文
四川境内有个姓杜的隐士,爱好书画,他珍藏的书画作品有成百件,有戴嵩画的《牛》一幅,他特别喜爱,用锦囊盛起来,用玉石作画轴,经常随身携带着。 有一天晾晒书画,一个牧童看到了这幅画,拍手大笑说:“这画上画的是角斗的牛呀,牛在角斗时力量集中在角上,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但这幅画却画成牛摇着尾巴斗角,画错了啊!”隐士笑了,认为牧童说得对。有句古话说:“耕地应当去问种庄稼的农民,织布应当去问纺纱织布的婢女。”这句话是不可改变的。
注释
杜处士:姓杜的读书人。 宝:这里是动词,珍藏。 囊:袋子,此处指画套。用彩锦做装画的袋子,用玉石做卷画的轴子。 曝:晾、晒。 搐:抽搐,收缩。 掉:摇着尾巴。掉,摆动,摇动。 然:认为⋯⋯是对的。 所宝:所珍藏的画。 戴嵩:唐代画家。 锦襄玉轴:以玉为轴,用锦囊盛起来。 拊掌:拍手。 翘起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