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坛经 · 忏悔 · 第一节

唐 · 慧能

时shí大dà师shī见jiàn广guǎng韶sháo洎jì四sì方fāng士shì庶shù骈pián集jí山shān中zhōng听tīng法fǎ，于yú是shì升shēng座zuò告gào众zhòng曰yuē：“来lái，诸zhū善shàn知zhī识shí，此cǐ事shì须xū从cóng自zì性xìng中zhōng起qǐ，于yú一yī切qiē时shí，念niàn念niàn自zì净jìng其qí心xīn，自zì修其qí行háng，见jiàn自zì己jǐ法fǎ身shēn，见jiàn自zì心xīn佛fó，自zì度dù自zì戒jiè，始shǐ得dé不bù假jiǎ到dào此cǐ。既jì从cóng远yuǎn来lái，一yī会huì于yú此cǐ，皆jiē共gòng有yǒu缘yuán，今jīn可kě各gè各gè胡hú跪guì，先xiān为wéi传chuán自zì性xìng五wǔ分fēn法fǎ身shēn香xiāng，次cì授shòu无wú相xiāng忏chàn悔huǐ。众zhòng胡hú跪guì。”师shī曰yuē：“一yī，戒jiè香xiāng，即jí自zì心xīn中zhōng，无wú非fēi、无wú恶è、无wú嫉jí妒dù、无wú贪tān嗔chēn、无wú劫jié害hài，名míng戒jiè香xiāng。二èr，定dìng香xiāng，即jí睹dǔ诸zhū善shàn恶è境jìng相xiāng，自zì心xīn不bù乱luàn，名míng定dìng香xiāng。三sān，慧huì香xiāng，自zì心xīn无wú碍ài，常cháng以yǐ智zhì慧huì观guān照zhào自zì性xìng，不bù造zào诸zhū恶è，虽suī修众zhòng善shàn，心xīn不bù执zhí著zhù，敬jìng上shàng念niàn下xià，矜jīn恤xù孤gū贫pín，名míng慧huì香xiāng。四sì，解jiě脱tuō香xiāng，即jí自zì心xīn无wú所suǒ攀pān缘yuán，不bù思sī善shàn，不bù思sī恶è，自zì在zài无wú碍ài，名míng解jiě脱tuō香xiāng。五wǔ，解jiě脱tuō知zhī见jiàn香xiāng，自zì心xīn既jì无wú所suǒ攀pān缘yuán善shàn恶è，不bù可kě沉chén空kōng守shǒu寂jì，即jí须xū广guǎng学xué多duō闻wén，识shí自zì本běn心xīn，达dá诸zhū佛fó理lǐ，和hé光guāng接jiē物wù，无wú我wǒ无wú人rén，直zhí至zhì菩pú提tí，真zhēn性xìng不bù易yì，名míng解jiě脱tuō知zhī见jiàn香xiāng。善shàn知zhī识shí，此cǐ香xiāng各gè自zì内nèi薰xūn，莫mò向xiàng外wài觅mì。”“今jīn与yǔ汝rǔ等děng授shòu无wú相xiāng忏chàn悔huǐ，灭miè三sān世shì罪zuì，令líng得dé三sān业yè清qīng净jìng。善shàn知zhī识shí，各gè随suí我wǒ语yǔ，一yī时shí道dào：弟dì子zǐ等děng，从cóng前qián念niàn今jīn念niàn及jí后hòu念niàn，念niàn念niàn不bù被bèi愚yú迷mí染rǎn；从cóng前qián所suǒ有yǒu恶è业yè愚yú迷mí等děng罪zuì，悉xī皆jiē忏chàn悔huǐ，愿yuàn一yī时shí消xiāo灭miè，永yǒng不bù复fù起qǐ。弟dì子zǐ等děng，从cóng前qián念niàn今jīn念niàn及jí后hòu念niàn，念niàn念niàn不bù被bèi诳kuáng染rǎn，从cóng前qián所suǒ有yǒu恶è业yè憍jiāo诳kuáng等děng罪zuì，悉xī皆jiē忏chàn悔huǐ，愿yuàn一yī时shí消xiāo灭miè，永yǒng不bù复fù起qǐ。弟dì子zǐ等děng，从cóng前qián念niàn今jīn念niàn及jí后hòu念niàn，念niàn念niàn不bù被bèi嫉jí妒dù染rǎn，从cóng前qián所suǒ有yǒu恶è业yè嫉jí妒dù等děng罪zuì，悉xī皆jiē忏chàn悔huǐ，愿yuàn一yī时shí消xiāo灭miè，永yǒng不bù复fù起qǐ。”“善shàn知zhī识shí，已yǐ上shàng是shì为wéi无wú相xiāng忏chàn悔huǐ。云yún何hé名míng忏chàn？云yún何hé名míng悔huǐ？忏chàn者zhě，忏chàn其qí前qián愆qiān。从cóng前qián所suǒ有yǒu恶è业yè，愚yú迷mí诳kuáng嫉jí妒dù等děng罪zuì，悉xī皆jiē尽jìn忏chàn，永yǒng不bù复fù起qǐ，是shì名míng为wéi忏chàn。悔huǐ者zhě，悔huǐ其qí后hòu过guò，从cóng今jīn已yǐ后hòu，所suǒ有yǒu恶è业yè，愚yú迷mí诳kuáng嫉jí妒dù等děng罪zuì，今jīn已yǐ觉jué悟wù，悉xī皆jiē永yǒng断duàn，更gēng不bù复fù作zuò，是shì名míng为wéi悔huǐ。故gù称chēng忏chàn悔huǐ。凡fán夫fū愚yú迷mí，只zhī知zhī忏chàn其qí前qián愆qiān，不bù知zhī悔huǐ其qí后hòu过guò，以yǐ不bù悔huǐ故gù，前qián罪zuì不bù灭miè，后hòu过guò又yòu生shēng，前qián罪zuì既jì不bù灭miè，后hòu过guò复fù又yòu生shēng，何hé名míng忏chàn悔huǐ？”

拼音版译文版注解版

译文

当时，慧能大师看到广州、韶关等四面八方不少读书士子和庶民百姓，都聚集到山里来听讲佛法，就升上法座对大众说：“来吧，各位善知识，修行佛法必须从认识自己的本性做起，在任何时候，在每一个念头中，都要让自己的心清洁，自己修行，明白自己的法身，认知自己心中的佛，自我超度，自觉持守戒律，这才不虚此行前来听法。既然大家都是远道而来，能够一起于此聚会，可见我们都是有缘分的，那么大家现在都右膝着地跪下，我先为你们传授自性五分法身香，然后再传授无相忏悔。众人现在都跪下。”大师说：“第一，戒香，就是自己心中没有是非，没有善恶，没有嫉妒，没有贪婪嗔怒，没有抢劫伤害之心，这就叫戒香。第二，定香，就是看到各种善境恶事的相状，自己能保持心不乱，这就叫定香。第三，慧香，自己的心中自由通达而没有阻滞，经常用智慧观照自己的本性，不做各种恶行，虽然做了许多善事，但心中并不执著自得，仍然尊敬长辈，关心晚辈，体恤孤独和贫穷的人，这就叫慧香。第四，解脱香，就是自己的心并不追逐什么，既不想善，又不想恶，总是自由自在而没有障碍，这就叫解脱香。第五，解脱知见香，自己既不追逐分辨善恶，又不可以沉溺空虚耽爱寂寞，而必须多多学习，扩大见闻，认识自己的本心，通晓各种佛理，与世俗和睦相处，不把自己和别人的区别放在心上，直接达到菩提境界，真实的本性一点都不改变，这就叫解脱知见香。善知识们，这些香都要各自在自己内心熏染，不要到外面去寻求。”“现在再给你们传授无相忏悔，除灭你们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罪孽，让你们的身、口、意三业都得到清净。善知识们，每人都要跟着我说，一起说：弟子等人，从前的念头，现在的念头，以及今后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不要被愚蠢所污染;从前所有作恶造下的孽和愚蠢痴迷等罪孽，都一起忏悔，希望立刻消灭，并永远不会再发生。弟子等人，从前的念头，现在的念头，以后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不要被骄傲狂妄所污染;以前所犯的骄傲狂妄等罪孽，全部忏悔，但愿马上消灭，永不再有。弟子等人，从前的念头，现在的念头，还有今后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不要被嫉妒之心污染;过去犯下的所有嫉妒等罪孽，也全都忏悔，但愿即刻消灭，永远不再产生。”“善知识们，以上就是无相忏悔。什么是忏？什么叫悔？所谓忏，就是反省以前的过错。从前所有犯下的恶业，愚蠢、痴迷、骄傲、狂妄、嫉妒等罪过，全部反省，永远不再产生，这就叫忏。所谓悔，是警惕以后可能犯的错误，从今以后可能犯的所有恶业，愚蠢、痴迷、骄傲、狂妄、嫉妒等罪过，现在已经觉悟了，全部永远斩断，再不会犯，这就叫悔。所以叫忏悔。凡俗的人，只知道反省以前犯的过错，却不知道警惕今后可能犯的过错，由于不知警惕后来，以致以前的罪孽没有被消灭，以后的过失又发生了，前边的罪孽不能消除，后边的过失又产生了，还说什么忏悔呢？”

注释

胡跪：即北方少数民族的跪坐方法。胡，指北方少数民族。攀缘：如猿猴攀附树枝藤蔓，比喻人的心思随外物而变化。三业：身业、口业、意业。即做的坏事，说的恶语，想的邪念。

赏析

《六祖坛经》，全称《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是佛教禅宗祖师惠能说，弟子法海等集录的一部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