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女师

宋 · 欧阳修  全宋文卷六六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五八,《隐居通议》卷五

暮mù入rù门mén兮xī迎yíng我wǒ笑xiào,朝zhāo出chū门mén兮xī牵qiān我wǒ衣yī。

戏xì我wǒ怀huái兮xī走zǒu而ér驰chí,旦dàn不bù觉jué夜yè兮xī不bù知zhī四sì时shí。

忽hū然rán不bù见jiàn兮xī一yī日rì千qiān思sī。

日rì难nán度dù兮xī何hé长cháng,夜yè不bù寐mèi兮xī何hé迟chí!

暮mù入rù门mén兮xī何hé望wàng,朝zhāo出chū门mén兮xī何hé之zhī?

疑yí在zài兮xī杳yǎo难nán追zhuī,髡kūn两liǎng毛máo兮xī秀xiù双shuāng眉méi。

不bù可kě见jiàn兮xī如rú酒醒xǐng睡shuì觉jué,追zhuī惟wéi梦mèng醉zuì之zhī时shí。

八bā年nián几jī日rì兮xī百bǎi岁suì难nán期qī,于yú汝rǔ有yǒu顷qǐng刻kè之zhī爱ài兮xī,使shǐ我wǒ有yǒu终zhōng身shēn之zhī悲bēi。

注释
女师:欧阳修的女儿,名师。 髡两毛:指女儿头上扎两个小辫,辫子周围的毛髮剃去。 追惟:追念。
赏析
《哭女师》作于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夏秋之间,作者女儿欧阳师八岁夭亡之时。这首诗在欧诗中别具一格,几乎每一句都用了楚辞常用的感叹语气词“兮”,造成一种缠绵哀婉、反复咏叹的抒情基调,淋漓尽致地宣泄了作者不幸丧女的悲情。但作者并不是直抒胸臆,而是通过形象描写来寄寓悲情。诗中营造的是若干电影镜头般的片段梦境,在一连串的镜头中出现的都是娇女生前可爱鲜明的形象。由于此诗是仿骚赋体,又是通过写梦幻境界来悼念死者,宋末元初的评论家刘壎便把它和欧阳修的另一首悼念亡妻之作《述梦赋》连在一起评论道:“以上两篇被爱缱绻,殆骨肉之情不能忘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