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淮闻何三季穆之讣赋九百二十字哭之归而酹酒焚诸殡宫以代哀诔

清 · 钱谦益  牧斋初学集卷第三

今jīn年nián罢bà官guān归guī,太tài岁suì在zài乙yǐ丑chǒu。

端duān阳yáng发fā潞lù河hé,盛shèng夏xià过guò界jiè首shǒu。

家jiā僮tóng远yuǎn来lái迎yíng,冲chōng炎yán裹guǒ粮liáng糗。

山shān妻qī书shū一yī纸zhǐ,颇pō问wèn平píng安ān不bù。

楮chǔ尾wěi一yī二èr行háng,欹qī邪xié字zì难nán剖pōu。

似sì言yán旬xún月yuè闲xián,失shī我wǒ平píng生shēng友yǒu。

摩mó娑suō以yǐ为wéi无wú,瞪dèng视shì良liáng复fù有yǒu。

熨yùn眼yǎn添tiān昏hūn花huā,撞zhuàng胸xiōng类lèi杵chǔ臼jiù。

呼hū童tóng细xì问wèn之zhī,老lǎo泪lèi迸bèng如rú浏。

吾wú友yǒu生shēng东dōng海hǎi,松sōng柏bǎi出chū培péi塿lǒu。

少shǎo小xiǎo淩líng辈bèi行háng,长cháng成chéng压yā侪chái耦ǒu。

譬pì如rú眉méi著zhù面miàn,又yòu若ruò冠guān戴dài首shǒu。

江jiāng山shān胸xiōng郁yù蟠pán,蛇shé龙lóng笔bǐ蚴yòu蟉。

读dú书shū富fù等děng身shēn,赋fù诗shī捷jié叉chā手shǒu。

心xīn耻chǐ章zhāng句jù蠹dù,目mù笑xiào儒rú生shēng鲰zōu。

读dú史shǐ窜cuàn豖chù鱼yú,注zhù经jīng理lǐ蝌kē蚪dǒu。

卓zhuó荦luò故gù不bù群qún,经jīng济jì雅yǎ自zì负fù。

贯guàn穿chuān贵guì与yǔ前qián,畋tián渔yú渔yú仲zhòng后hòu。

大dà事shì窥kuī掌zhǎng故gù,小xiǎo物wù识shí杂zá糅róu。

制zhì度dù令líng甲jiǎ乙yǐ,职zhí官guān志zhì谁shuí某mǒu。

东dōng南nán水shuǐ沟gōu洫xù,西xī北běi旱hàn田tián亩mǔ。

食shí货huò纷fēn榷què盐yán,河hé渠qú费fèi堰yàn帚zhǒu。

往wǎng往wǎng穷qióng源yuán本běn,一yī一yī贯guàn枢shū纽。

尤yóu谙ān将jiāng相xiāng略,能néng发fā功gōng利lì蔀bù。

嫌xián疑yí决jué毫háo釐lí,支zhī离lí削xiāo骈pián拇mǔ。

世shì事shì供gōng涕tì唾tuò,流俗sú丧sāng械xiè杻niǔ。

求志zhì良liáng巳sì奢shē,用yòng我wǒ挟xié以yǐ走zǒu。

皇huáng皇huáng著zhù作zuò庭tíng,济jì济jì俊jùn人rén薮sǒu。

引yǐn君jūn著zhù其qí闲xián,夫fū亦yì何hé恧nǜ忸。

四sì十shí误wù儒rú冠guān,变biàn奇qí不bù成chéng偶ǒu。

揣chuǎi摩mó双shuāng鬓bìn丝sī,射shè策cè寸cùn心xīn呕ǒu。

面miàn颜yán委wěi尘chén土tǔ,文wén章zhāng付fù蒙mēng䏂sǒu。

转zhuǎn喉hóu巳sì触chù讳huì,鞠jū躬gōng亦yì蒙mēng咎jiù。

雉zhì罗luó罹lí无wú时shí,雀què角jiǎo狱yù再zài掊pǒu。

蜀shǔ犬quǎn争zhēng自zì吠fèi,晋jìn獒áo或huò有yǒu嗾sǒu。

茕qióng茕qióng孤gū愤fèn盈yíng,戚qī戚qī忧yōu生shēng久。

一yī从cóng吾wú党dǎng游yóu,磁cí铁tiě永yǒng相xiāng取qǔ。

雒luò诵sòng然rán宿sù火huǒ,清qīng言yán酌zhuó昔xī酒。

寒hán灯dēng吐tǔ残cán花huā,春chūn盘pán荐jiàn新xīn韭。

夜yè雨yǔ泊bó小xiǎo舟zhōu,明míng星xīng坐zuò高gāo阜fù。

陶táo陶táo移yí日rì夜yè,忽hū忽hū过guò卯mǎo酉yǒu。

石shí渠qú滋zī同tóng异yì,坚jiān城chéng五wǔ攻gōng守shǒu。

史shǐ家jiā订dìng朱zhū墨mò,文wén苑yuàn薙tì稂láng莠yǒu。

破pò愁chóu仗zhàng酒兵bīng,白bái战zhàn启qǐ辩biàn牗yǒu。

角jiǎo逐zhú急jí追zhuī逋bū,欢huān喜xǐ快kuài爬pá垢gòu。

拍pāi案àn岂qǐ好hǎo辩biàn,绝jué倒dǎo呼hū善shàn诱yòu。

屏píng风fēng僵jiāng倦juàn仆pū,邻lín墙qiáng起qǐ睡shuì叟sǒu。

伊yī余yú苦kǔ颛zhuān蒙mēng,乘chéng马mǎ不bù知zhī牡mǔ。

以yǐ友yǒu为wéi鞭biān策cè,频pín年nián赖lài击jī扣kòu。

傲ào兀wù喜xǐ见jiàn君jūn,敝bì衣yī不bù掩yǎn肘zhǒu。

长cháng风fēng起qǐ青qīng蘋pín,高gāo霜shuāng肃sù蒲pú柳。

摧cuī颓tuí塌tā翼yì时shí,使shǐ我wǒ气qì亦yì陡dǒu。

辩biàn博bó开kāi心xīn蒙mēng,坚jiān彊qiáng剥bāo颜yán厚hòu。

直zhí谅liàng而ér多duō闻wén,夫fū谁shuí出chū君jūn右yòu。

去qù年nián京jīng江jiāng别bié,临lín分fēn出chū苦kǔ口kǒu。

自zì言yán星xīng星xīng发fā,不bù纡yū若ruò若ruò绶shòu。

室shì无wú伶líng玄xuán妾qiè,家jiā有yǒu冯féng衍yǎn妇fù。

功gōng名míng今jīn已yǐ矣yǐ,归guī与yǔ老lǎo覆fù釜fǔ。

明míng发fā易yì前qián期qī,岂qǐ谓wèi诀jué尊zūn卣yǒu。

宦huàn海hǎi多duō喧xuān豗huī,世shì运yùn值zhí阳yáng九。

戛jiá戛jiá上shàng竿gān鱼yú,蒙mēng蒙mēng丧sāng家jiā狗gǒu。

尚shàng期qī与yǔ亲qīn串chuàn,笑xiào谈tán共gòng蔬shū蔌sù。

斯sī人rén今jīn不bù存cún,有yǒu酒谁shuí鼓gǔ缶fǒu。

俯fǔ仰yǎng一yī凄qī断duàn,哀āi歌gē向xiàng南nán斗dǒu。

嗟jiē君jūn不bù遇yù时shí,被bèi褐hè泣qì琼qióng玖。

习xí习xí鸟niǎo触chù笼lóng,圉yǔ圉yǔ鱼yú在zài笱gǒu。

孤gū生shēng尝cháng坎kǎn坷kē,高gāo步bù忤wǔ夷yí丑chǒu。

跃yuè马mǎ悲bēi生shēng髀bì,引yǐn弓gōng志zhì中zhōng腢ǒu。

国guó论lùn忧yōu沸fèi腾téng,戎róng索suǒ愤fèn践jiàn蹂róu。

窗chuāng棂líng图tú九塞sāi,藜lí藿huò念niàn三sān后hòu。

视shì天tiān信xìn梦mèng梦mèng,闵mǐn人rén实shí怮yōu怮yōu。

云yún胡hú信xìn宿sù闲xián,鬼guǐ伯bó坐zuò相xiāng趣qù。

盛shèng年nián顾gù日rì景jǐng,壮zhuàng志zhì蔽bì墙qiáng𨋖。

筹chóu策cè罢bà东dōng略,简jiǎn编biān绝jué西xī狩shòu。

巫wū阳yáng逝shì不bù招zhāo,灵líng璅zǎo邈miǎo难nán叩kòu。

高gāo高gāo不bù可kě论lùn,耿gěng耿gěng何hé时shí朽。

意yì者zhě视shì不bù含hán,无wú乃nǎi柩jiù或huò吼hǒu。

彊qiáng死sǐ能néng为wéi厉lì,前qián志zhì岂qǐ云yún苟gǒu。

闻wén君jūn病bìng弥mí留,危wēi坐zuò视shì栱gǒng枓dǒu。

清qīng明míng饬chì衣yī巾jīn,暇xiá豫yù戒jiè朋péng旧jiù。

室shì家jiā本běn逆nì旅,儿ér女nǚ同tóng鷇kòu㝅gòu。

逝shì将jiāng归guī乐lè土tǔ,相xiāng与yǔ宿sù舂chōng䊆jiù。

从cóng玆zī离lí怨yuàn亲qīn,况kuàng乃nǎi念niàn謑xǐ诟gòu。

装zhuāng严yán办bàn早zǎo发fā,夜yè尽jìn罢bà干gān掫zōu。

快kuài若ruò辞cí穿chuān络luò,行háng矣yǐ脱tuō绳shéng纠。

知zhī幻huàn剖pōu胶jiāo革gé,观guān空kōng饷xiǎng瓶píng瓿bù。

报bào尽jìn期qī种zhǒng莲lián,瞋chēn忘wàng岂qǐ入rù藕ǒu。

荆jīng凡fán无wú丧sāng存cún,彭péng殇shāng何hé夭yāo寿shòu。

是shì梦mèng本běn非fēi真zhēn,一yī觉jué了liǎo不bù受shòu。

哀āi哉zāi蝇yíng蚋ruì群qún,竞jìng此cǐ獾huān貉hé厹róu。

死sǐ巳sì醒xǐng啽ān呓yì,生shēng犹yóu叹tàn于yú喁yóng。

斯sī言yán吾wú亦yì赘zhuì,君jūn其qí笑xiào窭jù薮sǒ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