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以明

明 · 袁宏道

近jìn日rì始shǐ学xué读dú书shū,尽jìn心xīn观guān欧ōu阳yáng修,苏sū洵xún、曾zēng巩gǒng、陈chén亮liàng、陆lù游yóu诸zhū公gōng文wén集jí。每měi读dú一yī篇piān,心xīn悸jì口kǒu呿qū,自zì以yǐ为wéi未wèi尝cháng识shí字zì。然rán性xìng不bù耐nài静jìng,读dú未wèi终zhōng帙zhì,已yǐ呼hū累léi马mǎ,促cù诸zhū年nián少shǎo出chū游yóu,或huò逢féng佳jiā山shān水shuǐ,耽dān玩wán竟jìng日rì。

归guī当dāng自zì责zé,顽wán钝dùn如rú此cǐ,当dāng何hé所suǒ成chéng?乃nǎi以yǐ一yī婢bì自zì监jiān。读dú书shū稍shāo倦juàn,令líng得dé呵hē责zé,或huò提tí其qí耳ěr、或huò敲qiāo其qí头tóu、或huò擦cā其qí鼻bí,须xū快kuài醒xǐng乃nǎi止zhǐ。”婢bì不bù如rú命mìng者zhě,罚fá治zhì之zhī。习xí久,渐jiàn惯guàn苦kǔ读dú,古gǔ人rén微wēi意yì,或huò有yǒu一yī二èr悟wù解jiě处chǔ,则zé叫jiào号hào跳tiào跃yuè,如rú渴kě鹿lù之zhī奔bēn泉quán也yě!曹cáo公gōng曰yuē:“老lǎo而ér好hǎo学xué,惟wéi吾wú与yǔ袁yuán伯bó业yè。”当dāng知zhī读dú书shū亦yì是shì难nán事shì。

译文
近日才开始用心读书,专心的阅读了欧阳修,苏洵、曾巩、陈亮、陆游等人的文集。每读一篇,都震惊的心跳,合不上嘴,竟以为自己还不识字。但是我性格耐不住寂寞,一卷书还没读完,就呼喊让人备马,催促年少的朋友们去出游,有时遇到好的山水,就整天游赏。 回来后就自己责备自己竟然如此顽劣愚钝,将来有什么成就?于是就让一个丫环监督自己。我读书稍微感到困倦的时候,将让她斥责我,有时扯我的耳朵、有时敲我的头、有时刮我的鼻子,直道叫醒我为止。丫环没有按我的命令做,就惩罚她。时间长了,渐渐习惯了苦读,古人精妙的思想,有时有一二处看明白了,就号叫跳跃,就像口渴的鹿奔向泉水!曹操曾说:“老了还依然好学,只有我和袁遗(字伯业)。”应当知道读书也是件难事。
注释
口呿(qù):张开口合不拢,形容受到震惊。 帙:卷。 累马:牵马、备马。 婢:使女、女仆。 袁伯业:袁绍的从兄袁遗,字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