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以方录 · 二十六

明 · 王守仁

问wèn:“孔kǒng子zǐ曰yuē: ‘回huí也yě,非fēi助zhù我wǒ者zhě也yě。’是shì圣shèng人rén果guǒ以yǐ相xiāng助zhù望wàng门mén弟dì子zǐ否fǒu?”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亦yì是shì实shí话huà。此cǐ道dào本běn无wú穷qióng尽jìn,问wèn难nán愈yù多duō,则zé精jīng微wēi愈yù显xiǎn。圣shèng人rén之zhī言yán本běn自zì周zhōu遍biàn,但dàn有yǒu问wèn难nán的dí人rén胸xiōng中zhōng窒zhì碍ài,圣shèng人rén被bèi他tā一yī难nán,发fā挥huī得dé愈yù加jiā精jīng神shén。若ruò颜yán子zǐ闻wén一yī知zhī十shí,胸xiōng中zhōng了liǎo然rán,如rú何hé得dé问wèn难nán?故gù圣shèng人rén亦yì寂jì然rán不bù动dòng,无wú所suǒ发fā挥huī,故gù曰yuē‘非fēi助zhù’。”

译文
问:“孔子说:‘回也,非助我者也。’这说明圣人也是希望学生帮助自己?” 先生说:“这也是实话!圣人之道本就无穷无尽,学生的问难越多,就越能显现精微之处。圣人的学说本来是周全的,一旦遇到学生有搞不懂的地方来问自己,发挥与解释就越深刻。要是大家都像颜回那样听一知十,胸中了然熟知,哪里会有问难?所以圣人的学识也寂然不动,因此孔子才说颜回没帮他。”
注释
《论语·先进》第三章:“孔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