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以方录 · 二十五

明 · 王守仁

又yòu曰yuē:“此cǐ道dào至zhì简jiǎn至zhì易yì的dí,亦yì至zhì精jīng至zhì微wēi的dí。孔kǒng子zǐ曰yuē:‘其qí如rú示shì诸zhū掌zhǎng乎hū。’且qiě人rén于yú掌zhǎng何hé日rì不bù见jiàn?及jí至zhì问wèn他tā掌zhǎng中zhōng多duō少shǎo文wén理lǐ,却què便biàn不bù知zhī。即jí如rú我wǒ‘良liáng知zhī’二èr字zì,一yī讲jiǎng便biàn明míng,谁shuí不bù知zhī得dé?若ruò欲yù的dí见jiàn良liáng知zhī,却què谁shuí能néng见jiàn得dé?”

问wèn曰yuē:“此cǐ知zhī恐kǒng是shì无wú方fāng体tǐ的dí,最zuì离lí捉zhuō摸mō。”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良liáng知zhī知zhī即jí是shì‘易yì’。‘其qí为wéi道dào也yě屡迁qiān,变biàn动dòng不bù居jū,周zhōu流六liù虚xū,上shàng下xià无wú常cháng,刚gāng柔róu相xiāng易yì,不bù可kě为wéi典diǎn要yào,唯wéi变biàn所suǒ适shì。’此cǐ知zhī如rú何hé捉zhuō摸mō得dé?见jiàn得dé透tòu时shí,便biàn是shì圣shèng人rén。”

译文
先生又说:“我的学说是至简至易的,也是至精至微的。孔子说:‘就像手掌一样。’人哪天不看见手掌?至于自己手掌有多少纹理,却是不知道的。这就像我说良知二字,一讲大家都觉得知道,如果真要见到良知,又有谁又能见到呢?” 学生问:“恐怕是因为良知没有具体形状,所以最难捉摸吧?” 先生说:“良知就是‘易’中说的‘其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这个良知怎么捉摸得透呢?能看透的人便是圣人。”
注释
的见,见而中的。 无方体,出自《易经·系辞上》第四章:“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易经系辞下》第八章:“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