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二十七

明 · 王守仁

朱zhū本běn思sī问wèn:“人rén有yǒu虚xū灵líng,方fāng有yǒu良liáng知zhī。若ruò草cǎo、木mù、瓦wǎ、石shí之zhī类lèi,亦yì有yǒu良liáng知zhī否fǒu?”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 “人rén的dí良liáng知zhī,就jiù是shì草cǎo、木mù、瓦wǎ、石shí的dí良liáng知zhī;若ruò草cǎo、木mù、瓦wǎ、石shí无wú人rén的dí良liáng知zhī,不bù可kě以yǐ为wéi草cǎo、木mù、瓦wǎ、石shí矣yǐ。岂qǐ惟wéi草cǎo、木mù、瓦wǎ、石shí为wéi然rán,天tiān、地dì无wú人rén的dí良liáng知zhī,亦yì不bù可kě为wéi天tiān、地dì矣yǐ。盖gài天tiān、地dì、万wàn物wù与yǔ人rén原yuán是shì一yī体tǐ,其qí发fā窍qiào之zhī最zuì精jīng处chǔ,是shì人rén心xīn一yī点diǎn灵líng明míng,风fēng、雨yǔ、露lòu、雷léi、日rì、月yuè、星xīng、辰chén、禽qín、兽shòu、草cǎo、木mù、山shān、川chuān、土tǔ、石shí,与yǔ人rén原yuán是shì一yī体tǐ。故gù五wǔ谷gǔ、禽qín兽shòu之zhī类lèi皆jiē可kě以yǐ养yǎng人rén,药yào石shí之zhī类lèi皆jiē可kě以yǐ疗liáo疾jí,只zhī为wéi同tóng此cǐ一yī气qì,故gù能néng相xiāng通tōng耳ěr。”

译文
朱本思问:“人先有虚灵,而后才有良知。像草、木、瓦、石之类,也有良知吗?” 先生说:“人的良知,也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如果草、木、瓦、石没有人的良知,那么也就不可能成其为草、木、瓦、石了。何止草、木、瓦、石是这样?天地如果没有人的良知,也就不可能成其为天地了。天地万物与人原系一体,其开窍的关键是人心的一点灵明,风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本就是一体的。因此,五谷禽兽等皆可养人,药石之类皆可治病,这是因为它们是一气同体的,所以能够相通。”
注释
朱本思,指朱得之,号近齐,江苏靖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