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直录 · 十

明 · 王守仁

问wèn:“儒rú者zhě到dào三sān更gēng时shí分fēn,扫sǎo荡dàng胸xiōng中zhōng思sī虑lǜ,空kōng空kōng静jìng静jìng,与yǔ释shì氏shì之zhī静jìng只zhī一yī般bān,两liǎng下xià皆jiē不bù用yòng,此cǐ时shí何hé所suǒ分fēn别bié?”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动dòng静jìng只zhī是shì一yī个gè。那nà三sān更gēng时shí分fēn空kōng空kōng静jìng静jìng的dí,只zhī是shì存cún天tiān理lǐ,即jí是shì如rú今jīn应yīng事shì接jiē物wù的dí心xīn。如rú今jīn应yīng事shì接jiē物wù的dí心xīn,亦yì是shì循xún此cǐ天tiān理lǐ,便biàn是shì那nà三sān更gēng时shí分fēn空kōng空kōng静jìng静jìng的dí心xīn。故gù动dòng静jìng只zhī是shì一yī个gè,分fēn别bié不bù得dé。知zhī得dé动dòng静jìng合hé一yī,释shì氏shì毫háo厘lí差chà处chǔ亦yì自zì莫mò掩yǎn矣yǐ。”

译文
问:“儒家学者在三更半夜时,荡涤心中的思虑,空空静静,与佛家所说的静是一样的,此时,儒、佛两家的功夫都未应事接物,那两者的区别又在哪呢?” 先生说:“动静只是一件事。在三更半夜时空空静静地存天理,也就是如今应接事物的心。如今应接事物的心,也是要遵循天理,那就是半夜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心。因此,动静是一个事,分不开的。知晓了动静合一的道理,佛与儒的毫厘之差也就掩盖不住了。”
注释
两下,指儒、释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