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中 · 答陆原静书 · 八

明 · 王守仁

来lái书shū云yún:“尝cháng试shì于yú心xīn,喜xǐ、怒nù、忧yōu、惧jù之zhī感gǎn发fā也yě,虽suī动dòng气qì之zhī极jí,而ér吾wú心xīn良liáng知zhī一yī觉jué,即jí罔wǎng然rán消xiāo阻zǔ,或huò遏è于yú初chū,或huò制zhì于yú中zhōng,或huò悔huǐ于yú后hòu。然rán则zé良liáng知zhī常cháng若ruò居jū悠yōu闲xián无wú事shì之zhī地dì而ér为wéi之zhī主zhǔ,于yú喜xǐ、怒nù、忧yōu、惧jù若ruò不bù与yǔ焉yān者zhě,何hé欤yú?”

知zhī此cǐ,则zé知zhī未wèi发fā之zhī中zhōng、寂jì然rán不bù动dòng之zhī体tǐ,而ér有yǒu发fā而ér中zhōng节jié之zhī和hé、感gǎn而ér遂suì通tōng之zhī妙miào矣yǐ。然rán谓wèi“良liáng知zhī常cháng若ruò居jū于yú悠yōu闲xián无wú事shì之zhī地dì”,语yǔ尚shàng有yǒu病bìng。盖gài良liáng知zhī虽suī不bù滞zhì于yú喜xǐ、怒nù、忧yōu、惧jù,而ér喜xǐ、怒nù、忧yōu、惧jù亦yì不bù外wài于yú良liáng知zhī也yě。

译文
信中说:“我曾经在心中尝试过,在喜、怒、忧、惧这些情绪有感而发时,即使特别生气,但是只要我们心中良知觉醒,就会慢慢缓和消解,或者是遏制于最初,或者是滞于中间阶段,或者是过后悔悟。但是良知好像经常在悠闲无事之地主宰着人的感情,与喜、怒、忧、惧好像没有关系,这是为什么?” 你明白这一点,就能明白“未发之中”“寂然不动”的本体了,就能体悟到发而皆中节的和、感而遂通的妙。但是说“良知常若居于悠闲无事之地”,这话还是有问题的。良知虽不滞在喜、怒、忧、惧的情感之中,但喜、怒、忧、惧也不会存在于良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