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薛侃录 · 三十

明 · 王守仁

萧xiāo惠huì好hǎo仙xiān、释shì。

先xiān生shēng警jǐng之zhī曰yuē:“吾wú亦yì自zì幼yòu笃dǔ志zhì二èr氏shì,自zì谓wèi既jì有yǒu所suǒ得dé,谓wèi儒rú者zhě为wéi不bù足zú学xué。其qí后hòu居jū夷yí三sān载zǎi,见jiàn得dé圣shèng人rén之zhī学xué若ruò是shì其qí简jiǎn易yì广guǎng大dà,始shǐ自zì叹tàn悔huǐ错cuò用yòng了liǎo三sān十shí年nián气qì力lì。大dà抵dǐ二èr氏shì之zhī学xué,其qí妙miào与yǔ圣shèng人rén只zhī有yǒu毫háo厘lí之zhī间jiān。汝rǔ今jīn所suǒ学xué,乃nǎi其qí土tǔ苴jū,辄zhé自zì信xìn自zì好hǎo若ruò此cǐ,真zhēn鸱chī窃qiè腐fǔ鼠shǔ耳ěr。”

惠huì请qǐng问wèn二èr氏shì之zhī妙miào。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向xiàng汝rǔ说shuō圣shèng人rén之zhī学xué简jiǎn易yì广guǎng大dà,汝rǔ却què不bù问wèn我wǒ悟wù的dí,只zhī问wèn我wǒ悔huǐ的dí!”

惠huì惭cán谢xiè,请qǐng问wèn圣shèng人rén之zhī学xué。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汝rǔ今jīn只zhī是shì了liǎo人rén事shì问wèn,待dài汝rǔ辨biàn个gè真zhēn要yào求为wéi圣shèng人rén的dí心xīn,来lái与yǔ汝rǔ说shuō。”

惠huì再zài三sān请qǐng。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已yǐ与yǔ汝rǔ一yī句jù道dào尽jìn,汝rǔ尚shàng自zì不bù会huì!”

译文
萧惠喜好佛家和道家之学。 先生警戒他说:“我年轻时也热衷于此,自以为有所收获,认为儒家不足为学。后来我在贵州龙场三年的经历,才发现儒家学说原来如此简易而高远,后悔自己枉花了三十年工夫。大抵佛、道之学的玄妙处与圣人之学相较只在毫厘之间。你今天所学到的,不过是其皮毛末节,就自我感觉良好到这种地步,岂不像似鸱鸮窃腐鼠!” 萧惠向先生请教佛道两家的玄妙之处。 先生说:“与你说过儒学的简易高远,你不问我为何有此感悟,却来问我所后悔的研学。” 萧惠惭愧谢罪,转而请问儒学。 先生说:“你现在只是表面功夫,等明辨是非真有了当圣人的心时,再来问我吧。” 萧惠再三恳请。 先生说:“已经跟你一句话说透了,你还是自己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