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薛侃录 · 十八

明 · 王守仁

国guó英yīng问wèn:“曾zēng子zǐ三sān省shěng虽suī切qiē,恐kǒng是shì未wèi闻wén一yī贯guàn时shí功gōng夫fū?”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一yī贯guàn是shì夫fū子zǐ见jiàn曾zēng子zǐ未wèi得dé用yòng功gōng之zhī要yào,故gù告gào之zhī。学xué者zhě果guǒ能néng忠zhōng恕shù上shàng用yòng功gōng,岂qǐ不bù是shì一yī贯guàn?‘一yī’如rú树shù之zhī根gēn本běn,‘贯guàn’如rú树shù之zhī枝zhī叶yè。未wèi种zhǒng根gēn,何hé枝zhī叶yè之zhī可kě得dé?体tǐ用yòng一yī原yuán,体tǐ未wèi立lì,用yòng安ān从cóng生shēng?谓wèi曾zēng子zǐ于yú其qí用yòng处chǔ盖gài已yǐ随suí事shì精jīng察chá而ér力lì行háng之zhī,但dàn未wèi知zhī其qí体tǐ之zhī一yī,此cǐ恐kǒng未wèi尽jìn。”

译文
国英问:“曾子一日三省吾身虽然深切,但恐怕是在听闻孔子‘吾道一以贯之’前的方法吧?” 先生说:“‘一以贯之’是孔子见曾子没领会用功的要领才告诉他。求学的人果真能够在忠、恕两个字上用心,难道不是一贯吗?‘一’就像树的根,‘贯’就像树的枝叶。没有根,哪来的枝叶?体和用一体,体没立,哪来的用?说‘曾子于其用处,盖已随事精察而力行之,但未知其体之一’,这样说恐怕不全面。”
注释
国英,指陈粲,字国英,福建莆田人,阳明学生,其余不详。 三省,出自《论语·学而》第四章:“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一贯,出自《论语·里仁》第十五章:“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