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陆澄录 · 五十八

明 · 王守仁

澄chéng曰yuē:“好hǎo色sè、好hǎo利lì、好hǎo名míng等děng心xīn,固gù是shì私sī欲yù,如rú闲xián思sī杂zá虑lǜ,如rú何hé亦yì谓wèi之zhī私sī欲yù?”

先xiān生shēng曰yuē:“毕bì竟jìng从cóng好hǎo色sè、好hǎo利lì、好hǎo名míng等děng根gēn上shàng起qǐ,自zì寻xún其qí根gēn便biàn见jiàn。如rú汝rǔ心xīn中zhōng决jué知zhī是shì无wú有yǒu做zuò劫jié盗dào的dí思sī虑lǜ,何hé也yě?以yǐ汝rǔ元yuán无wú是shì心xīn也yě。汝rǔ若ruò于yú货huò、色sè、名míng、利lì等děng心xīn,一yī切qiē皆jiē如rú不bù做zuò劫jié盗dào之zhī心xīn一yī般bān,都dū消xiāo灭miè了liǎo,光guāng光guāng只zhī是shì心xīn之zhī本běn体tǐ,看kàn有yǒu甚shèn闲xián思sī虑lǜ?此cǐ便biàn是shì‘寂jì然rán不bù动dòng’,便biàn是shì‘未wèi发fā之zhī中zhōng’,便biàn是shì‘廓kuò然rán大dà公gōng’。自zì然rán‘感gǎn而ér遂suì通tōng’,自zì然rán‘发fā而ér中zhōng节jié’,自zì然rán‘物wù来lái顺shùn应yīng’。”

译文
陆澄问:“好色、贪财、慕名等心,固然是私欲,但像那些闲思杂念,为什么也被叫做私欲呢?” 先生说:“闲思杂念归根结底还是从好色、贪财、慕名等这些病根上滋生的,自己寻根溯源时定会发现。譬如,发自内心的绝无盗窃的想法,什么原因?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你如果对财、色、名、利等心思都似不做盗贼的心一样,都铲除了,只剩下完完全全的心之本体,还有什么闲思杂念呢?这便是心体寂静不动,便是一切情感未发时的中正平和,便是心胸广阔、公正。这样的心体自然能够感遇外物而无所不通,心体的发用也自然能够符合中正节制,有事物呈现于心体也自然能够顺应了。”
注释
《易经·系辞上》第十章:“《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程颐:“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