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妇赋

三国 · 曹丕  全后汉文 卷九十

念niàn在zài昔xī之zhī恩ēn好hǎo,似sì比bǐ翼yì之zhī相xiāng亲qīn。

惟wéi方fāng今jīn之zhī疏shū绝jué,若ruò惊jīng风fēng之zhī吹chuī尘chén。

夫fū色sè衰shuāi而ér爱ài绝jué,信xìn古gǔ今jīn其qí有yǒu之zhī。

伤shāng茕qióng独dú之zhī无wú恃shì,恨hèn胤yìn嗣sì之zhī不bù滋zī。

甘gān没méi身shēn而ér同tóng穴xué,终zhōng百bǎi年nián之zhī常cháng期qī。

信xìn无wú子zǐ而ér应yīng出chū,自zì典diǎn礼lǐ之zhī常cháng度dù。

悲bēi谷gǔ风fēng之zhī不bù答dá,怨yuàn昔xī人rén之zhī忽hū故gù。

被bèi入rù门mén之zhī初chū服fú,出chū登dēng车chē而ér就jiù路lù。

遵zūn长cháng途tú而ér南nán迈mài,马mǎ踌chóu躇chú而ér回huí顾gù。

野yě鸟niǎo铩shā而ér高gāo飞fēi,怆chuàng哀āi鸣míng而ér相xiāng慕mù。

抚fǔ騑fēi服fú而ér展zhǎn节jié,即jí临lín溯sù之zhī旧jiù城chéng。

践jiàn麋mí鹿lù之zhī曲qū蹊qī,听tīng百bǎi鸟niǎo之zhī群qún鸣míng。

情qíng怅chàng恨hèn而ér顾gù望wàng,心xīn郁yù结jié其qí不bù平píng。

译文
想我和夫婿昔日情好,似鸟儿比翼齐飞,相亲相爱。 现在我们之间的疏远断绝,就像一阵惊风吹散了浮尘。 女人的美貌衰颓,恩爱就不存在了,相信这是古今都有的事。 伤心的是我独自一人孤孤单单没有依靠,恨我竟然没有和他生下后代。 我甘愿和他在同一个墓穴埋葬,终结这百年的世间生活。 相信没有子嗣就该被休掉的,这是礼仪法度里惯有的准则。 悲伤啊,那暴怒中的丈夫一句话都不回答;怨恨的是,昔日恩爱之人忽然间就变了心肠。 穿上入门时的那件新衣,出门登车上路。 沿着长路南行,连车马都徘徊不前时时回望。 野鸟翩翩高飞,悲伤地鸣叫且又相互爱慕。 轻拍车马举步前行,到了临沂的旧城。 踏着麋鹿行走的弯曲小路,聆听百鸟的群鸣。 我的心情惆怅不已,怨恨中不时回头顾望,心情真是郁闷纠结,难以平静。
注释
念在:一作「思在」。 茕独:孤独。 恃:依赖、凭借。 胤嗣:后代、子孙。 滋:培植,增殖,此处指生育。 典礼:制度礼仪。 常度:惯常的准则。 谷风:诗经篇名,为弃妇自诉不幸之诗,谷风乃来自深山大谷之风,暗喻人的暴怒,此代指暴怒中的丈夫。 昔人:指前夫。 就路:上路。 遵长途:谓遵循道路前进。 南迈:南行。 踌躇:徘徊不前貌,此以马的驻足来表现人的流连难舍之情。 怆:悲伤。 騑(fēi)服:四马驾车时,中间二马家缘者名服马,两旁之马名騑马。 展节:举步前行。 麋(mí)鹿:亦称「四不像」。中国著名的特产动物,但野生的早已灭绝。 怅恨:惆怅怨恨。 顾望:回头望。 郁结:谓忧思烦怨纠结不解。 平:此为平静解。